Monday, 31 October 2016

Lost in time

The party of rain.
Raining.
Speaking.
Spelling.
The wet shoes were tired and changed faces.
The wet clothes became heavily and aged it's body.
The changed faces. The aged body.
They wrapped a person,
made him stay at a place still.


Wednesday, 8 June 2016

The cut sky


This cut sky is seen in my dream. I have not seen such things in my dream for a long time since I started my busy life.  The busy life is like a beast swallowing my soul and making me think of its teeth every minute. It is difficult to have a right mood to take a look on the sky. This dream comforted me a lot.


Monday, 28 March 2016

綠光(Green Light)

綠光
   夜裏,這裏總是比較冷。即使與秋冬還有一段距離,太陽落西,黑夜來臨,温度在這裏自然急跌。住在小島上的老漁夫習慣了,說那是因為海,指著西邊盡頭的海 平線,已經成了黑暗部分的海洋徐徐吞下太陽的餘光。來了這裏兩年多,他還不能像老漁夫般的視温度急跌的夜晚為常。在夏夜他也穿上厚襯衫和長褲子睡覺,雖然 到了早上,一身汗濕的起床。
  海浪聲無休無止 的,有時候與同樣無休無止的寂靜融為一體。有時候海浪聲和寂靜各自分開成為兩種不同的噪音。這裏接近海邊,他不得躲避那海浪聲和寂靜。海浪聲與寂靜融為一 體時,他會像忘記自己正在呼吸似的忘記了聲音,讓聲音靜靜活動於他的血液裏,全無存在感的存在著。但當海浪聲和寂靜各自分開時,他身處於無處躲避的噪音 裏,噪音的符號填滿他的腦袋,讓他整夜難以入睡。這幾天海浪聲和寂靜各自分開在半夜裏發生,它們形成怪異的浪潮灌進他的腦裏,從快要被淹死,掙扎要透一口 氣的邊緣,他醒過來。厚襯衫黏著他的背,微冷的汗水涼溲溲的蒸發。
  望向窗外,燈塔的運作如常,向著海的方向照放出强至遙遠船隻上的人也能看見的光芒。他房間的物件沾上那餘光,它們的輪廓在黑暗中約隠約現。
  海浪聲再次與無休無止的寂靜融為一體,單調無味的,被遺忘於黑夜裏。
  他細細追隨著燈塔光映照下隠隠約約的海岸線看過去,由鋪著柔軟細沙的這邊海岸到黑色岩石林立的那邊海岸。白天,可以清楚分辨出兩邊的海岸。一整條分成兩邊的海岸線,一邊黑,一邊白。夜裏,現在,全是黑的。潮漲的海水收窄了沙灘。
   岩石灘那邊,靠近小島上唯一一座山的山腰,就是燈塔的所在地。而山腳,連接住黑沙灘的地方,大概是岩石的出處—一個生在山腳的大岩洞。無法知道到底岩洞 有多大,但依它洞口的長濶來看,很大。洞口像有牙齒,有門牙擋住,巨大門一般的平滑岩石不讓人走進去。站在洞口的他感覺著寒寒森森的風由內裏吹出來,風在 洞口的空間迴迴盪盪,似不擅於吹口哨的人努力發出的風穿過狹縫的聲音,組成奇怪的語言。他的毛管直竪。
  今夜綠光依舊在岩洞口出現。
  連續幾晚,他在半夜醒來,發現岩洞入口的地方照亮著一點綠光。
   第一次看見綠光。他換掉汗濕了的衣服,再也睡不了,依在窗前的桌櫃,聽午夜廣播節目。在這小島收到的信號永遠不清,節目主持人的聲音擦得模糊。燈塔的運 作正常,天氣晴朗。等待著再有睡意,岩洞口那邊照亮起了綠色的燈光。像某人在夜裏走到洞口,然後打亮了綠色燈光作明照似的自然。接著,那燈光一直在那裏一 動也不動的。也許打燈的人也一動也不動的站立著,靜靜的。
  想知道打燈的人要做甚麼。他一直看著那綠色光芒。
  一動也不動。靜靜的。
  然後,不知道甚麼時候。眼前的綠色燈光暗淡了,累了,青綠的光變成了傾向淡黄。淡黄更暗淡,光要死去了,一點一點的消失於黎明將致的黑暗中。那裏沒有人了。
  幾晚來,他半夜醒來觀察著那岩洞口的綠光出現和消失。
  「先生,你最好還是不要理會那光。」老漁夫放下正在縫補的漁網對他說。「最好也不要到那裏去。」
  海風呼呼吹過耳邊,他看著老漁夫。原來老漁夫也知道那光的事。
  老漁夫從口袋中拿出香煙,背轉擋著風,打著了火機的火。煙隨即混入風中,隨即飄散。他準備聽老漁夫說故事,由本來蹲著的姿態,改為坐在老漁夫身旁的挷纜栓上。
  「幾年前有人知道了綠光的事,走了進洞裏過夜,搞出了麻煩。」老漁夫呼出一口煙。「希望你不要也夜晚發傻走進去洞裏。」
  這大概是老漁夫的幽默。他不為意的笑了笑。
  「真的。」老漁夫强調。
  「那裏有人魚。」在旁縫補著漁網的老漁夫妻子笑著插進話來。
  「雖然傳說是這樣,但我不相信有人魚。」老漁夫說。「因為我走過入洞裏。」
  老漁夫妻子笑著搖搖頭。
   「岩洞外看不到的,但其實內裏,那些擋著洞口的大石後面是一個大水池。那時候我只有八歲,從那石縫間很容易就可以鑽進去。現在比較難一點。」老漁夫拍一 下自己的肚子。「那水池又大又濶,差不多佔滿了整個岩洞的空間。內裏沒有透光的地方,但我可以看得清楚內裏的每一塊石頭的位置。很奇怪吧。水裏有一群光游 來游去,慢慢的聚來聚去,它們時而强烈,時而微弱,移動到哪裏就照亮哪裏。」
  「是人魚?」他感到難以置信,但還是問出了口。
  老漁夫笑了起來,彷彿他的反應正是預期想到的樣子。
  他自己也笑了。
   「那是一群會發白光的小魚。很奇妙的魚。我掉石頭到水裏去,牠們慢慢散開,然後不久又會再聚在一起,當沒事發生似的。無論我掉多了次石頭進去都一樣。於 是我伸手進水裏去。竟然很容易就捉到牠們了。牠們和順的躺在我的手上,沒有一點掙扎的意圖。我把牠們放回水裏,又變回原來的悠閒樣子。」
  「有機會我也想看看這樣的魚。」他說,想像著。
  「我捉了一條走出岩洞。一路走下黑沙灘那邊。赤著腳。踩在那些岩石上哦。那魚一直在手裏呢。那魚一直在手裏。冰冰的。但走到白沙灘那邊時,我看到我手裏拿著的已經不是魚了。非常非常奇怪呢。魚消失了。」老漁夫伸出手,看著手心。
  「我告訴父親這事。打我。那種一開四劈成有角的柴。一點也不留情。」
  「那人後來...」他提及。
  「誰﹖」老漁夫似乎忘記了。「哦。那個自以為膽子很大的傢伙。」
  「怪可憐的。他後來瘋了。」老漁夫妻子搖頭說。
  「不知道他看見了甚麼東西。那些小魚沒可能嚇得他那樣。」
  「肯定是人魚。」老漁夫妻子說。神情堅定。
  風大的日子,他每天到燈塔去檢查。隨身帶著工具箱,走上舊式的旋轉梯,上到燈塔頂,安放著巨大燈頭的玻璃室。
   看向海外,可以知道外面的風正粗暴地撕裂著雲層。雲層厚厚的壓在海的上空滾動著,有時候下起小雨,有時候下起大雨,遙遠海面上偶爾航行駛過的船隻似半透 明的幽靈。他可以背靠著燈坐著大半天,只看著外面的天和海和雨。思想放空,像貓一樣,為背後燈帶來的温暖和乾燥而感到滿足。偶爾他甚至會帶飯盒來,一直待 到天黑,看海和天空越來越分不清楚,都變成黑暗了,海面上,只能憑著點點星似的光來分別經過的船隻。
  他披上風衣,然後披上雨衣,帶著工具箱走下那舊式旋轉梯。
  他答應今天會到老漁夫的家。老漁夫家的電燈壞了,似乎是線路出現了問題,換上了新的燈泡也沒有用處。老漁夫會以午飯來作酬勞。他決定今天不待在燈塔上。
  天色昏暗,已經下起雨來,而且看來越下越大。風把雨衣吹得一邊緊貼著身,花草被風吹雨打越來越躁動不安,沙沙,沙沙的亂叫著,掙扎著,欲擺脫這人煙稀少小島上的孤寂似的。他得要加速腳步。以他的經驗,這裏一下大雨,路邊出現小水流,就很可能會發生大型小型的山泥傾瀉。
  可是,他走得再快,還快不過大雨的來臨。雨打在身上,他甚至可以感受著它們的重量。倒下來的水。
  一道帶著山泥的水流,流下坡度,流過他走過的路邊。
  他躲到山腳的小路,那條通往岩洞的道路。岩牆擋住了風,擋住了雨。
  這樣的雨,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完結。天色很暗沉。天空在雲後隆隆裂開的聲音沒完沒了。
   較近岩洞的岸邊比其他地方都要平靜,浪如平時一樣細細打向岩石,雨落到去一段距離遠的地方。岩牆保護下的世界以外,風景被雨箭刮得模糊一片,灰灰朦朦, 他僅能辨認出黑沙灘和白沙灘的分界線。他所居住的近碼頭的小屋幾乎融入了迷濛的風景裏。他看著,看著,覺得與外面的聲音隔了一層。
  沿路牡蠣殼碎片在黑色岩石的映襯下白得像白色的碎瓷片,一堆一堆的在路邊。
  雖然小島上的人不會走進岩洞裏去,但他們還是偶爾會到這條路,走下這裏海邊的岩石群採牡蠣或青口。有時候他看見他們提著一大桶子的牡蠣和青口上來,即場開殼生吃。他們敢這樣吃。勸他試一下。他只管搖頭。
   去年的秋天,他們說這裏長的牡蠣特別多。全島共六個漁民都來到這裏採牡蠣,還邀請了他。他們只穿著人字膠拖鞋,以靈活奇怪的步姿,一步一步,手腳並用的 走到岩石群上危立著。他們從長成一串串的牡蠣堆裏把牡蠣一隻隻的採下來,傳送著,交到他的手上,再由他放到路邊的桶子裏。一個下午,他們的桶子都裝滿。
  老漁夫說這路是在燈塔興建的時候建成方便用作運送建築材料的,燈塔未出現前,人們要從白沙灘走到去黑沙灘,那裏開始的石群更尖更高,他們還是一樣的爬過去採牡蠣。
  岩洞口跟那天一樣的吹出寒森森怪冷的風,迴盪著怪風聲於洞口。天色太暗,他連洞口擋著岩石也看不見,變得很深似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掉。他放下工具箱,打開,拿出一支手電筒,推開了開闢,搖向洞裏面,柔和的小光圈貼伏在平滑的岩石上,確定那岩石依然擋著洞口。
   光,大部分被黑暗所吞噬,除了那小光圈外,甚麼也看不見。他移動手電筒,讓光圈探索著。岩石擋在距離洞口四尺左右的內裏,高高的由洞頂延至地下,像閘門 的樣子,把洞穴「關起來」。洞的頂部懸垂著大大小小的尖石,有些尖石很長,落到洞邊,以甚麼原理,跟洞邊的石頭結合起來。地面的岩石起起落落,但碎小的石 頭不多。所有岩石都是黑黑的,卻又反射出一種微微油亮的光。沒有一般洞穴住著的小動物的痕跡。蝙蝠糞,蜘蛛網,完全沒有。
  也許是因為洞穴裏的温度對於那些小動物來說過於寒冷。風冷冷的,從岩石的兩邊吹出來,聲音反而微弱了,某人深睡後長長的呼氣。完全跟在洞外聽到的不同的聲音。
  他轉身向洞外觀看,即使雨使他無清楚看見他居住的小屋,他還能確定小屋的位置。綠光大概就是在這個位置發出來。他把手電筒的光圈移到岩石的中心位,跟他一樣高,目測著可能綠光與小屋連成的一條傳遞線。
  風從岩石的兩邊吹出來。他走往岩石的一邊,果然找到了一道裂縫。裂縫有一米高左右,僅足夠一個身材中等的成年人側身的濶度。真的是只有小孩才能輕鬆通過的大小尺寸。
  他把雨衣脫掉。分開腳的蹲下身子,側著身,試著通過那裂縫。頭部頂到了石頭。他改為先側身鑽頭進去,再鑽進身子。岩石都幾乎貼著他的身體。
  手電筒的作用在這裏減了一大半。小光圈的光只能清楚游走於他兩尺範圍以內的地方,再遠一點,他只能看到物的輪廓,再遠一點,他更只能憑著感覺辨別出物的形狀。岩洞的黑暗像無盡的,光照射出來的幾乎也全是黑暗。他的一舉一動都形成了久久不滅的迴音。洞穴也許真的很大。
  他小心奕奕的向前走著。
  這裏並不像老漁夫所說的有游走的光。是發光的魚沉入了水底吧?
  他走著,大約距離入口八步的地方,發現了突然陷了下去的地方。沿著陷下去的位置,移動著手電筒,那裏形成一種圓滑兜形似的地貌一直深下去,往洞的中心處,深下去又是其他圓滑兜形的構造。是一個異常巨大的窪。沒有水。這個是老漁夫小時候見過的水池嗎?
  如果掉了下去,一定很難上回來。他心想。
  他聽到微弱的水滴聲。
  他沿著那窪位邊沿走著,他的腳步聲一直迴響。
  他走路的沙沙聲和某處水滴落石頭的聲響充滿了洞穴。或許是現在的他對聲音特別提高警覺,聲音都在他的耳朵裏擴大,在他的心裏覺得複雜,他尋找著其他可能性。可能的其他聲音。聲音沒有多沒有少。沙沙...嘀嘀...嗒嗒......
  不能說窪比想像中的大,而是洞穴比想像中的大。由那邊走到來這邊,走了大約二十多步,手電筒的光已經完全無法到達那邊去了。
  在這裏,他發現了鋪上了薄薄塵埃的野營睡袋亂成一團的堆在地上,沾著黑污漬的餐具,一個舊款式的手提電話,幾個外層包裝紙褪掉顏色的罐頭,樽裝水未開過但膠樽已經帶點殘舊。還有一盞外國牌子照光力强的手提式電燈。是老漁夫提及過,那個曾經在這裏過夜的人留下的吧。
  把手電筒的光移到燈之上,他摸索著手提燈,尋找那扭動型的開關制。只是想試一下。可能那人一直開著燈,匆匆離開。不過是試一試。
  那人竟然關了燈才離開。
  燈於啪的一下發出强烈的銀白光,黑暗刹那往洞穴裏處急退躲避,幾乎退到窪的後面去。現在他可以分辨出他進入到來的地方。窪確是非常的大,差不多佔滿了整個洞穴的空間。
  然而,雖然手提燈的强光照亮了大半個洞穴,光還是無法更深入探進洞的更裏處。黑暗的洞裏處只有一片單一層次色調的黑暗,最黑最黑的,別無其他。
  可以通往山裏吧。他心想。
  燈光造出了他的影子,放大投在洞壁上。他在燈前擺擺手,影子有它的生命,光也有了它的生命。這銀白的光强度足夠在這裏,讓身處在小屋那邊的他看見。可是他所看見的不是銀白的光。是寂寂幽幽的綠光,像某人在等待著甚麼的,發出信號似的光芒。
  雨小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飯的時間。
  老漁夫的妻子為他翻熱涼掉的飯菜。他一邊修理老舊的電線,一邊嗅著新鮮蝦子和魚的氣味,像把濕冷的下午温暖起來。
  他吃著蝦子。倆老談起他們的兒子快要結婚。
  外面又下起大雨。
  夜裏,風終於有點停下來。雨卻仍然下著。雨掉落於四周黑暗的景物上,發出冰冷顫抖似的聲音。燈塔的運作正常。他坐在窗前,兩手托著後腦勺,兩腳放於床上,聽著收音機播放著時下的流行歌。在小島收音機只能收到微弱的信號。聲音不清不楚,沒有形,沒有方向。
  當那幽幽的綠光守約似的出現時。他拿起手電筒走了出去。